时间:2025年04月02日 06:07
来源:七星农场有限公司
作者:庞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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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冬天我还很小,刚好有我家的小火炉那么高。
那天的雪下得很大,被舅背着送回家,觉着风都把雪吹进裤筒里来了,好在家里的小火炉烧得正旺。我脱掉鞋,拿出鞋垫儿,放在炕头儿,然后搬来小板凳儿坐在小火炉旁烤脚丫儿,一直烤到小火炉上的水壶嘴儿里呼呼地滚出热气来。
“水开啦!”
我喊妈妈,喊姐姐,没有应声。
“水壶里的开水冒出来啦!”
我接着喊妈妈,喊姐姐,仍旧没人应声。
眼见着水壶里的水呼呼地溢了出来,热气腾腾地浇在小火炉上了,我着急了,大声喊:“水就要把炉子给浇爆炸啦!
可还是没人来。于是我就拿来了暖壶,我想要自己把火炉上烧开了的水灌进暖壶里。妈妈总是这样对王娘说:“我家的三丫头泼实,啥都能帮我干,饺子也会包了。”小孩儿的胆子,要么就是被妈妈宠出来的,要么就是被妈妈夸出来的。我之所以有胆量跟男孩子打架,主要的原因不全是因为我身边总是站着个给我撑腰,保护我的二姐,而是我家里有个总是“夸”我的妈妈。妈妈总说我能耐,能帮她干这儿,能帮她干那儿。我想,把开水灌进暖壶里,这事儿我肯定也能干好,要是妈妈回来看见了肯定还是要夸我的。
可是在我提起冒着热气儿的水壶的时候,水壶盖儿和水壶嘴儿冒出来的热气儿烤烫疼了我的小手,我立马就扔掉水壶,一壶滚开的水就喷溅到了我光着脚的脚丫上,接下来就是我的一声声惨叫。许是我这回的声音足够大了,惨叫的时间足够长了,我的惨叫声穿过了大风雪,终于惊动了在邻居家串门儿的妈妈和姐姐们了。两个姐姐跑到我身边,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后立马加入到了我的“世界毁灭”惨叫声中。妈妈情急之下拽掉了我的棉裤,也就一起“脱掉”了我右脚面烫离了骨的肉和皮,即刻,我的右脚面一片血肉模糊,惨不忍睹。
等爸爸下班回来的时候,我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,上牙和下牙嘎达嘎达地碰撞着,眼泪一对对儿一趟线地流淌。爸爸一整夜抱着瑟瑟发抖的我,不停地擦自己额头上的汗,擦我脸上的鼻涕和眼泪。
第二天,我哭哑的嗓子疼得发不出声音来了。爸爸心疼女儿,疼哑的嗓子里也发不出声音来了。
如今,记忆里的小火炉和烧水的壶已不见了踪影,当年我那块儿鸡蛋般大小的伤疤已裂成了巴掌大。而这一切的变化,都是隔着一次次的疼和痛、一次次的思念和思念后的幸福。所有的一切都在变化,唯有融入进生命里的父爱不曾改变。
我与心里咨询师交谈,他问我:“如果再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,你还会选择与现在一样的人生吗?”我回答:“如果还是让我当父亲的女儿,我肯定还会!”
因为,即使生活再怎么苦痛,也全都会被父爱抚平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