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蜕壳记

时间:2025年03月31日 08:35

来源:大兴农场有限公司

作者:高菲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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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至前夜,蝉声格外清越。我循着声浪找到树根处的空壳,半透明的琥珀色躯壳裂成两半,像被遗落的旧铠甲。晨露在裂痕间凝结成珠,折射着熹微的晨光,恍若某种神秘的仪式残留的痕迹。

南方多竹的故乡,我常蹲守雨后新笋。它们顶着暗红的尖角破土,笋衣层层剥落时发出极轻的碎裂声。某次暴雨过后,我亲眼见着拇指粗的竹节将压在身上的青石顶出裂痕,碎屑混着泥水簌簌滑落。那种静默而执拗的突围,比春雷更令人心惊。

海边的老人总说珍珠是贝类的眼泪。牡蛎被沙砾刺痛时分泌的珍珠质,在幽暗的壳内流转千年,终成温润的月光。去年台风卷来无数贝壳,我拾到枚布满凹痕的珠母贝,内壁星罗棋布的珠斑,仿佛凝固的银河。伤痛与光辉,原是同一种母语。

巷尾修钢笔的老周最懂时间的形状。他的玻璃柜里摆满斑驳的钢笔,铜制笔尖被岁月磨得发亮。"好笔都是写秃的。"他总用鹿皮擦拭客人送修的旧笔,如同抚触往事。那些被墨水蚀穿的笔舌、磨平的铱粒,在钨丝灯下泛着细碎的银光,像夜空里被遗忘的星辰。

蝉蜕终将在雨季腐朽,化作春泥。但每个黎明都有新的薄翼在晨光中舒展,带着裂纹的脉络继续震颤。我们何尝不是背着透明的壳行走?让那些被砂砾磨出的创口,渐渐长成会发光的鳞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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