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6年11月19日 08:32
来源:前锋农场有限公司
作者:苏玲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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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最后一辆运粮车的轰鸣声消失在远处的防风林带,北大荒的冬,便真正拉开了帷幕。
几场大雪过后,天地间被一种极致的纯白接管。没有了春种时的焦灼,没有了夏管时的汗水,也没有了秋收时日夜不休的喧闹。整个农场像是一台高速运转了半年的庞大机器,终于按下了暂停键,在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里,缓缓进入了属于它的休眠期。
这时候的农场,日子是慢的。农场的慢,最先体现在屋里的烟火气上。在东北,入冬的仪式感是刻在骨子里的。家属区的院子里,总能看见几只冻得梆硬的大鹅挂在背阴的墙头;盖着厚厚白雪的大缸里,腌着全家人一冬天的酸菜。窗户玻璃上结满了厚厚的霜花,把外面的冰天雪地隔绝开来。屋里的火墙烧得滚烫,炕头热得能烙饼。劳作了一年的农人们,终于有时间盘腿坐在热炕头上,就着一锅热气腾腾的炖菜,喝上两口纯粮小烧,唠唠今年的收成,盘算着明年的打算。
走出热气腾腾的屋子,去田野里走一走,那是另一种深沉的静。雪后的旷野一望无际,那些在秋天里翻涌着金波的稻田,如今都被大雪盖得严严实实。远处,几台履带式的拖拉机孤零零地停在农具场的雪地里,像极了几头正在打盹的巨兽。阳光洒在雪面上,折射出细碎而刺眼的光。偶尔有一阵风吹过,卷起地上的雪沫子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音,那是这片寂静世界里为数不多的声响。
老辈人常说,地得歇,人得闲。这漫长的冬天,就是黑土地和农人共同的假期。看起来,一切都停滞了。但如果你把厚重的积雪扫开,摸一摸那冻得硬邦邦的黑土,你就能感受到那种蛰伏在严寒之下的生机。雪水正在一点点渗透进泥土里,积攒着明年的底墒;冰冻正在杀死藏在土层里的虫卵。土地正在用这种最原始、最安静的方式,修补着自己,恢复着元气。
在这个万物收藏的季节里,慢,不是停滞,而是一种更深沉的积蓄。当漫长的冬天终于熬到了头,当四月夹着泥土腥气的春风再次吹过三江平原,这片沉睡的大地就会像被施了魔法一样,瞬间苏醒。到那时,冰雪消融,机器轰鸣,这片广袤的黑土地,又会以那种摧枯拉朽的气势,重新长出属于北大荒的勃勃生机。
而此刻,只需在这漫天飞舞的雪白中,静静听这首冬日沉稳的呼吸。
一审:冯金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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