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6年11月18日 08:32
来源:青龙山农场有限公司
作者:姜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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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陈在青龙山种了一辈子水稻,今年六十三,裤脚常年沾着黑土,腰被田埂压得微微弯下去。他那杆铜烟袋,跟着他三十多年,烟锅磨得发亮,一到秋收,就不离手。
早些年的晒场是土场子,起风就扬灰,赶上连阴雨天,稻谷捂在堆里容易发热。那时候收粮全靠人工,割稻、捆稻、扛袋子,太阳晒得后背脱皮。老陈和大伙天不亮下地,晌午就蹲在稻垛边上啃凉馒头,就着自带的咸菜,一口馒头一口凉水。歇下来的时候,他就摸出烟袋,装上旱烟,吧嗒吧嗒抽,望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稻田,心里只盼着能有个好收成。
后来农场慢慢变了样。渠修直了,江水引到田里,插秧机、收割机一台接着一台开进地块。老陈一开始还犯嘀咕,机器能有人手靠谱?第一年机收,他天天往地里跑,蹲在田埂上看,看机器吞进稻禾、吐出谷粒,收得又快又干净。他伸手捧起刚脱下来的稻谷,颗粒饱满,指尖蹭着温热的谷壳,愣了半天,笑着把烟袋往鞋底一磕。
今年秋收,晒场早已铺上硬化地面,烘干塔轰轰地转,再也不怕秋雨抢粮。老陈不再扛麻袋,大多时候只是到晒场转转,看看自家的稻子,和相邻地块的种植户唠唠嗑。年轻的技术员时不时过来,跟他讲品种、讲水肥管理,讲新的测产办法。老陈听得认真,时不时插一句自己种了几十年的土经验,一老一小,新法子和老经验凑在一起,都是黑土里磨出来的道理。
晌午太阳高起来,晒场边上的彩钢房里飘出饭菜香。有人端来大碗的白菜炖豆腐,馒头暄软。大伙围坐在一起,话题绕不开稻子:今年的出米率、来年打算换什么品种、土地承包的相关事宜。风卷着淡淡的稻香掠过晒场,远处稻田里还有收割机在缓缓移动。
偶尔有放学的孩子跑到晒场边上,追着麻雀跑,伸手去抓散落的谷粒。老陈看着他们,想起自己年轻的时候,也是在这片晒场边上跑,那时候晒场边上只有稀疏的桦树,路是坑洼的土路。一晃几十年,荒甸子变成万顷良田,土路变成平整的水泥路,靠力气苦熬的日子,慢慢变成靠科技稳收成。
傍晚,日头往西边沉,金红色的光铺在谷堆上。老陈装好烟丝,点上,青烟慢悠悠飘起来,混在稻香里。他不常说什么大道理,只知道脚下这片青龙山的黑土,不辜负好好伺候它的人。
风从灌区那边吹过来,穿过晒场,穿过连片的稻田。一代代人在这里春种、夏管、秋收,日子一年一年扎实往前走。烟袋的烟火明明灭灭,像黑土地上,永远不会熄灭的期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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