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6年01月14日 08:28
来源:青龙山农场有限公司
来源账号:付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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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风卷着雪沫,从大兴安岭的褶皱里呼啸而出,漫过三江平原的千里沃野,北大荒的冬天,便这般浩浩荡荡地来了。
它从不是小家碧玉的模样,是彻骨的寒,是漫天的白,是一望无际的苍茫。气温跌落到零下三十度,呼出的热气瞬间凝成白雾,睫毛上会结起细碎的霜花。曾经翻滚着稻浪的田野,此刻被厚厚的积雪捂得严严实实,雪层深及膝盖,踩上去“咯吱”作响,像是大地在沉睡中发出的呓语。田埂的线条被雪抹平,沟渠隐入白色的绒毯,只有那些收割后留下的稻茬,倔强地探出雪面,顶着蓬松的雪团,宛如撒落在荒原上的星星点点。
旷野里的风,是北大荒冬天最不羁的魂。它掠过光秃秃的防风林,摇得枝桠呜呜作响,卷起地上的雪沫,扬成一道道白色的烟尘。那些高大的白杨、钻天杨,落尽了叶子,露出黝黑的枝干,在风雪里站成一副铮铮铁骨,像极了当年垦荒的汉子,任凭寒风吹打,依旧挺拔。偶尔能看到几只麻雀,缩着身子躲在枝桠间,叽叽喳喳地叫着,为这片寂静的荒原添了几分生气。
冰封的河流是北大荒冬天的银色纽带。曾经奔腾的江水,此刻凝固成一面巨大的冰镜,冰面泛着淡蓝的光,裂纹纵横交错,像是大地的掌纹。胆大的人会在冰面上行走,脚下传来冰层沉闷的声响,让人忍不住屏住呼吸。江岸边的芦苇,被雪裹成了毛茸茸的棉絮,在风中摇曳,远远望去,像是一片白色的海浪。
可这凛冽的寒冬里,从不是只有沉寂。农场的场部里,红墙的房子上,烟囱里冒出袅袅的炊烟,与天上的云融在一起。窗户上结满了冰花,像一幅幅精美的冰雕,映着屋里暖黄的灯光。屋子里,火墙烧得滚烫,老人坐在炕头,慢悠悠地抽着烟袋,孩子们围在火炉边,烤着土豆和冻梨,欢声笑语溢满了屋子。
田间地头,也藏着冬日的忙碌。农机库里,技术员们正忙着检修拖拉机、收割机,为来年的春耕做准备。灯光下,他们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,手上的油污蹭亮了扳手。雪地里,偶尔能看到巡田人的身影,他们踩着厚厚的积雪,查看墒情,脚步坚定,像是在守护着沉睡的土地。
日落时分,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金红,雪野被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。远处的林带、近处的屋舍,都成了这幅画卷里的剪影。风渐渐小了,荒原归于宁静,只有雪落的声音,轻柔得像梦。
北大荒的冬天,是沉默的,却也是热烈的。它用一场大雪,覆盖了一年的辛劳,也孕育着来年的希望。这片土地,在寒冬里积蓄着力量,等待着春风拂过,便会迸发出勃勃的生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