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:2025年12月04日 06:37
来源:红卫农场有限公司
来源账号:李长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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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风是冬日的信使,裹着雪粒掠过三江平原,把天地间染成一片苍茫。北大荒的冬天,是零下三四十度的严寒,是没膝的积雪,却也是藏着最暖烟火、最浓情谊的时光,那些刻在记忆里的片段,如同灶火上炖着的肉汤,越品越浓。
清晨的农场,被雪裹得严严实实。屋顶的冰溜子挂得老长,像一串串透明的水晶,阳光洒在上面,折射出细碎的光。父亲踩着厚雪去喂牲口,积雪在脚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身后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。母亲则在屋里忙碌,灶坑的桦木柈子烧得正旺,火舌舔着铁锅,锅里的小米粥咕嘟冒泡,香气混着炕洞的热气,漫满整个屋子。我们趴在炕沿,看母亲把冻得硬邦邦的馒头放进锅蒸,不一会儿,松软的馒头就带着麦香出锅,咬一口,暖到心底。
午后的时光,是属于孩子们的。我们裹着厚厚的棉袄棉裤,像圆滚滚的小团子,在雪地里奔跑。堆雪人时,用黑煤球做眼睛,用红辣椒做鼻子,冻得通红的小手却不肯停下;打雪仗时,雪团在空中飞掠,笑声、喊声被寒风传得很远。累了,就钻进谁家的老屋,围在炕边烤土豆。土豆在灶灰里埋得严严实实,烤得焦黑时扒出来,掰开后沙瓤的白冒着热气,烫得左手倒右手,却舍不得松口,那股子焦香,是童年最解馋的滋味。
傍晚时分,炊烟在雪地里升起。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吐着青灰色的烟,被寒风揉碎,飘在村庄上空。母亲早已炖好了猪肉粉条,铁锅里咕嘟作响,肉香、粉条香混着酸菜的酸香,勾得人直流口水。祖父坐在炕头,烟袋锅明明灭灭,和父亲唠着田里的收成、来年的打算。我们几个孩子围在炕桌旁,盯着搪瓷盆里的菜,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,夹起一块肥肉,再嗦一口粉条,浑身的寒气瞬间散去。窗外的雪越下越大,把田野、屋舍都裹进一片洁白,屋里的烟火气却愈发浓烈。
那些冬日的记忆,藏着黑土地的厚重,藏着家人的温情,藏着北大荒人在严寒中坚守的热望。如今,生活越来越好,冬日不再那般难熬,但那些关于雪、关于烟火、关于欢笑的片段,却永远留在心底,成为最珍贵的念想。








